霍陵没有抬头,粗声粗气地吐出一句,语气依旧硬得像石头:「在某的车里,没人看你笑话。整日咬着嘴唇装甚麽木头人。」
田浔长睫轻颤,唇角泛起一抹虚弱的微光:「在暴室那些年,哭喊是要求鞭子的。喊得越响,寺人手里的竹板落得越重。久而久之……便不知何为痛了。」
霍陵正欲撕开最後一截布条的手指,猛然僵死在半空!
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他胸口处,那包贴身藏在玄甲内襟里的先秦残简,彷佛在这一瞬间发出了滚烫的灼痛。
暴室、寒冰、竹板、生生咳血而亡的生母……
一幕幕血淋淋的过往在他脑海中疯狂撕扯,疼得他眼眶深处骤然泛起一层骇人的猩红。
他霍陵在漠北挨过箭、受过伤,可身边始终有过命的边塞老卒护着他、替他挡刀;而眼前这个纤细如纸的少女,十几年来,却是一个人赤着脚,在遍地荆棘与毒蛇的深宫泥沼里,硬生生熬过来的。
霍陵闭了闭眼,硬生生将眼底那抹翻涌的酸楚与戾气逼了回去。
「咔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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