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五中文 > 综合其他 > 引泉濯刀 >
        霍陵咬了咬牙,到底没再骂出口。他索性膝行挪到她身侧,将她那宽大的青缃色袍袖一寸一寸往上挽起。

        素白的中单被揭开,露出昨夜草草包裹的白绫。

        白绫之上,暗红发黑的血迹早已渗透乾涸,与内里的皮肉紧紧黏连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霍陵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,喉结沉沉滚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腰间拔出一柄薄如柳叶的防身短匕,挑开了白绫的死结。随後,他俯下身,从车内的小铜壶里倒了些温水在乾净的细麻布上,一点一点濡湿那层黏连在焦烂伤口上的布条。

        动作笨拙、生涩,却细致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厢随着冻土不住颠簸,每逢车身剧烈一晃,霍陵另一只大掌便本能地撑在她身侧的车壁上,用自己如铁塔般的高大身躯,替她生生挡下所有的晃荡。

        田浔背靠着软枕,垂眸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离得这般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垂着头颅,摘了兜鍪後的墨发自赤玉冠下散落了几缕在额前,深邃的眉骨紧紧锁着,高挺的鼻梁两侧甚至沁出了急促的细汗。那双曾斩下匈奴大将首级、挽十二石强弩的手,此刻指尖微微发抖,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揭开沾血的白绫,唯恐多撕下一寸皮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痛便喊出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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