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了很久,他才自嘲地惨笑一声,发狠地将视线转向窗外,沙哑着嗓音承认了:“是啊。每次聚会,那些老家伙看我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附属品。”
他没回头,但那紧绷的背影里散发出极度浓烈的不甘心:“翎,我很不甘心啊。我想取希尔而代之,我也想让别的人看见我,而不是一个单单的附属品,我也想去争、想去抢。”
翎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有些狰狞、却在自己面前彻底卸下防备的少年,内心深处彷佛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,泛起惊心动魄的波澜。
不甘心。
她心中又何尝没有这般些许的不甘心?她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伯爵府里一具好用的工具。
虽然伊格尼斯在七年前将她从肮脏的街头带了回来,庇护了她整整七年,给了她干净高贵的体面;可几前日书房里那场近乎羞辱的越界蹂躏,那种粗糙指腹按在最私密处的肆意弄弄与逼迫,却像一把钝刀,彻底割裂了她对救命恩人的依恋。
随着年岁的增长,她隐隐品出了一丝讽刺。男人对男人的恩情,是义薄云天的佳话;男人对女人的恩情,却往往沾着不乾净的黏稠,不落痕迹地指向以身相许,或者是床榻间最不堪的回报。
两个各怀不甘与野心的少年人,在魔法理论课昏暗的后排,在那些被刻意压低的声音里,达成了对命运与枷锁最强烈的共鸣。
维尔转过头,看着翎那双终于亮起鲜活光芒的眼睛,喉头滚了滚,心动得发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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