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头十年"这个谱定下来没几天,技委那边先扛不住了。
罗文瀚拿着一张算了三遍的表去找阿伦。没走平台,直接开的语音。阿伦那边是得州的下午,背景里有孩子在喊,是教会的课後班刚放学。
"十年的谱,没问题,数也照这个算了。"罗文瀚说,"可数一算出来,我心里更没底了。这件事分两条。种子备多少,机器带多少,这些是死数,好算。卡住我的,是人。"
"缺口多大?"
"一千八百个人。"罗文瀚说,"年纪不用愁,都年轻回去三分之一,病也都好了。卡人的不是身子骨,是这一千八百个人往哪儿摆。"
他把表格共享过来。阿伦眯着眼看了半天,一行一行,密密麻麻。
"技委这几个礼拜反覆算过。"罗文瀚说,"头十年,工业和贸易,是立得住立不住的根本。这两块得把最多的人往里填:机器要有人盯,产线要有人守,往外做买卖,要有人跑船、算账、谈生意。这麽一分,能落到种地上的人,没剩多少。"
"那种地怎麽办?"
"头几年,不硬凑人头去填。"罗文瀚说,"开头靠自己带过去的。往後靠贸易,缺什麽买什麽,粮食拿换来的金子、货物去外头买,用不着为了多种几亩地,从工业贸易那边硬抠人过来。真正把种地这块底子焐紮实,是往後的长期的事。"
"往後拉什麽人?"
"疍民。"罗文瀚说,"水上过日子的那一拨人。从浙江到广西,沿海一条线,历朝历代都有。官府的户籍上算不得正经人,岸上的人瞧不起,自己也没什麽田产舍不下。按查到的资料,拢共怎麽也有五十来万。往後贸易做起来,跑船,进港,跟这些人打交道是免不了的。顺带着拉,头十年,三五万总拉得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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