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是靠在椅背上的。听到第三句时,搁在桌面上的手指动了一下,绕着笔转了半圈,停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微微坐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不是他记忆里那个会把泡面煮到忘记时间的人。这也不是那个在屏幕另一头说「今天看到一只超胖的橘猫」然後自己笑出声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五年。他把她这五年想过太多遍,想过她在受苦、在想不起自己是谁、在想吃的、在想孩子。他没想过她在长出这种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被人从海里捞起、换了名字、什麽都没有的那天,她大概只能靠着自己。靠着自己,学会了站在谈判桌对面不被人生吞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头扎进来的时候,比刚才走廊上那半步还重。他面上没有一点变化,只有垂眼看条款的时间比平常长了那麽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页一页翻过去,不急着答。翻到某一页,他把笔放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条,你价格压得太乾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抬眼看她,语气是平的,没有半点熟人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压得乾净,对方就会去猜你还有底牌没出。留一分给人喘气,他才觉得你是真的想做生意,不是在剥他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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