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张开嘴，就着酸涩却解渴的劣酒，开始咔嚓咔嚓地大嚼起来。
在我的头顶上方，悬挂着一副巨大的油画，画框是镀金的。画像里描绘的是远见伯爵的先祖——两百年前，就是这位老爷子联合了其他地方贵族，起兵推翻了王室的专政，颁布了那份奠定今天城邦格局的《曙光城宪章》。
画里的老头身穿豪华板甲，跨马抡刀，威风八面。他那双由宫廷画师精雕细琢出来的闪电般的眼睛，此时正怒视着前方。而坐在他脚下、正把面包渣和芜菁皮掉在昂贵地砖上的，是我这个乡下穷小子。
我抬头看了那威严的画像一眼，嚼了嚼嘴里的兔肉，心里毫无波澜。要是这位老将军泉下有知，看到两百年後他亲手奠定的体制，如今只能用来榨乾平民的银币和时间，不知道他手里的长刀会先劈向魔物，还是先劈向一楼那个戴单片眼镜的书记官。
在我的身边，那几条排得像死蛇一样的平民队伍里，那些站得双腿发麻、神色焦虑且麻木的晨曦镇镇民，正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的长戟卫兵，一边压低了声音，悉悉索索地闲聊着。
一人有些敬畏地低声说：「听说了吗？今天镇里突然来了好多冒险家老爷！」
另一人缩了缩脖子回道：「听说了，动静闹得挺大，听说是来执行什麽不得了的任务的。」
「什麽任务啊？难不成林子里的魔物要打过来了？」
「我哪知道！我这种升斗小民，哪管得到老爷们的事。」
「我知道是怎麽回事。」这时，排在队伍中段、一个戴着礼帽的皮革工坊老板腆着圆滚滚的胖肚子，神神秘秘地插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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