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曼的手还悬在半空,指尖几乎碰到门铃。她张开嘴,那句「你这房间怎麽这麽难找」已经到了舌尖,然後门里的光涌出来,她看见了门里的人,那句话就卡在喉咙里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见过他。昨天傍晚她拖着行李箱站在他们家门口,他从屋里走出来,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灰色棉质上衣,戴着黑框眼镜,头发有点乱,看起来又累又无害,像任何一个刚加完班的普通男人。她记得自己当时怎麽看他——扫了一眼就把他归好类了:坐办公室的,虚,没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站在门里的,还是那张脸。

        黑框眼镜还挂在鼻梁上,镜片後面那双眼睛还是她熟悉的那种平静,只是更深了一些。头发被汗打湿,几缕贴在额角。下巴的胡茬两天没刮,看起来还是那副温和的、带着点疲惫的书生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那张脸以下的东西,她完全不认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目光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滑,然後就停住了,像是被什麽钉在原地。他的肩膀很宽,宽到她一眼就明白,那件宽松的棉质上衣底下藏着的,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个瘦弱身体。胸肌在她眼前起伏着,带着一层汗,亮亮的,每一块的轮廓都清清楚楚,像是有人沿着边缘画过一圈。汗顺着锁骨往下淌,流过胸肌中间那道沟,又沿着腹肌一块一块的棱线往下走,走到小腹,收进两条斜斜插进裤腰的线里——那两道线像箭头,指着同一个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视线跟着那两道线走,然後就再也移不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条内裤是白色的,被汗浸透了,湿漉漉地贴在他胯上,布料薄得像一层纸,把里面的东西一点不漏地描出来。那里的形状沉甸甸的,从大腿根部一路鼓起来,鼓出一个清清楚楚的轮廓,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,就在她眼前。她看得出它有多重——布料被撑得绷紧,前面鼓起一大包,顶端有一个圆圆的、小小的印子,顶着湿透的白色布料,微微地凸着。她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告诉自己不要看。她的眼睛不听话。她看着那条湿透的布料贴着他的身体,看着汗水把布料浸得快要透明,看着那个轮廓随着他每一次呼吸轻轻地起伏,忽然觉得自己的手心开始发痒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全是他的味道。汗味,混着一股热腾腾的、纯粹属於男人的气味,从门里扑出来,糊在她脸上。走廊的冷气从背後吹来,凉的,可她觉得自己的後背正在发烫,从脊椎一路烧上去,烧到耳朵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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