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战前夜,联军扎营倒悬山下。瀑布停了,潭水静得跟镜子似的,镜子里映着天上那颗钉住的红星。
摩根说,拆坛的阵眼在"活锚"——触手池那根须泡的咒水,得在坛前泼开;泼咒水的人,得活着走到坛前。黑袍的"垂怜"见人就控,联军里没一个扛得住仟指的,除了仨:贝尔塔心硬,摩根魔女底子,小语——十七的人心窄,窄得一根指头都塞不进。
"所以明儿,"摩根在帐里摊阵图,异色瞳一金一紫,"控波来了,全军捂耳下蹲,就你们仨不捂。贝尔塔凿阵,我泼水,小语唱歌——塞壬的调,跑调也行,心窄的人唱窄歌,天生一对。"
"我唱安魂调?"小语问。
"唱战歌。"塞壬替她答了,人鱼立在帐外的潭边上,鳞尾浸在水里,"安魂调是送死的,战歌是拦死的。丫头,明儿你唱,本宫给你和声——五年前那船,本宫没唱完,今儿唱完它。"
战前夜按例,全军写家书。写完家书,按另一条例——摩根提的,她说"垂怜控心,心宽的人挨控,心满的人不挨;心满,就是心里头搁着人"——她配了一炉药酒,全军分饮,药酒的路数是"把心里搁的人想实诚了"。
于是决战前夜,倒悬山下的大营,出现了艾欧大陆建军以来没见过的场面。
药酒下肚,心头的名字全成了活的。贝尔塔的营里,她麾下的女骑士们头一回瞅见团长脸红——贝尔塔喝了酒,把阔剑靠在帐边,让拉拉拽着去了辎重营的"月潮分馆"拉拉开馆开到阵前了,风俗娘行的随军价目表比军令还准;女骑士们跟在后头,肌肉女们喝得脸红脖子粗,黑皮肤的在火光里亮成一片铜。
林涛这一夜的家书没写成——仨女人全在他帐里。妙洁查完军粮账来的,旗袍换成了旅栈借的木棉睡衣,丸子头散了一半;晚晴查完文书来的,眼镜搁在案上,马尾散了;小语裹着塞壬的外套来的,JK睡衣底下是水手服,双马尾拧着水——她刚从潭里练完歌上来。
"家书写啥?"妙洁坐在案头,巨乳把案上的阵图挤歪了半张,"写''''''''妈等你活着回来'''''''',太瘆人。写''''''''妈的卤味给你留着'''''''',太馋人。"
"都写。"晚晴把算盘从兜里掏出来,搁在案上,"审计提前了。决战前对账,涛,你念吧——仨算盘,今儿仨人都到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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