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更天,炉火渐熄。
炼器室里泛着浓郁的铁屑与火炭气。石台上,无定剑的剑身被剥去吞口与外壳,露出泛着冷青微光的剑脊。
麟云伏在案前,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泛着极细微的金色余火。神识沉入剑胚内部,那几道经年累月被火系灵力冲撞出的暗阻,正被她以神识一点点引向后侧,沿着江啸出剑时手腕微扣的弧度重新接驳。
改这柄剑,比炼她自己的锤子还要耗神。
连续七日的大比早已耗费了大半精气,白天又被赤炼真人拉着盘问了整整两个时辰的图纸,如今回到这安静的石室里,一旦坐下,骨头缝里的酸软与疲乏便山呼海啸般涌了上来。
最后一记微观金丝接定,麟云眼底的火芒缓缓隐退。
她眨了眨酸涩发烫的双眼,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屋里很静,地火风箱微弱地吞吐着暗红的余烬,空气热烘烘的,熏得人昏昏欲睡。
麟云本想坐着调息片刻,可肩背刚松下来,整个人便顺势倒在了石台厚实的毛毡上。她将微凉的额头抵在臂弯里,鼻尖萦绕着无定剑上尚未散尽的熟铁与酒气,眼皮沉沉合上,不过数息,呼吸便悠长下去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石室内的温度忽然变得滚烫而稠密。
那不是地火的灼痛,而是一种贴着皮肉寸寸蔓延开来的热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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