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那条走了一辈子的山道。
年轻时他脚步轻快，一个时辰就能从山脚走到木屋；後来年岁渐长，要走两个时辰；如今七十高龄，腿脚早不如从前，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歇一口气。
石阶缝里的草枯了又青，路边的树长得更粗了，就连当年他跟师父采药时m0过的那块岩石，都被风雨磨得更圆润了些。
他走一阵，歇一阵，从清晨走到日头当空，整整三个多时辰，才终於看见了林间露出的木屋一角。
院门虚掩着，石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只茶盏，热气袅袅。
沈惟安坐在石凳上，白衣依旧，容颜未改，像是这半个世纪的山风，从来没有吹到过她身上。她抬眼看向院门口佝偻的老人，神sE平静，像是早就知道他今日会来。
「进来吧。」她轻声说。
阿原拄着柺杖慢慢走进去，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，动作有些迟缓。年轻时他坐这石凳，从来都是挺直背脊，认真听训；如今身子骨缩了些，坐下来时，肩膀微微塌着，满是岁月打磨後的温和与沧桑。
「晚丫走了。」他先开口，声音沙哑，语气很平静，「前儿头七，刚下葬。走得安详，没受罪。」
沈惟安点了点头，给他推过一杯温茶：「她是有福之人，一生安稳，寿终正寝。」
「嗯。」阿原端起茶盏，布满老茧的手指微微发颤。茶还是当年的味道，清清淡淡，带着山间草木的气息。他喝了一口，缓缓说起这些年的琐事。
说医馆扩成了三进的院子，收了五个徒弟，大徒弟小顺已经能独当一面，在邻镇开了分号；说大孙子天资好，也Ai学医，日日跟在他身边抄医案，b他年轻时还要刻苦；说山下修了官道，往来的商队越来越多，青岑村现在成了远近有名的安稳地方，再也没人记得当年那场饿殍遍地的灾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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