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话里没有指责,也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意思。可是不知道为什麽,它压在她心上,沉甸甸的。她总觉得,那句话底下好像还压着别的什麽——某种子敬没有说出口、却让他说这句话时,语气格外笃定的东西。
「时候不早了。」子敬看了看表,语气又恢复成平常那种公事公办的样子,「我先走了。你也早点回去。」
他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车灯亮起,缓缓驶离了巷口,很快消失在街尾的转角。
亦晴一个人站在原地。
那句话像卡在喉咙里,她吞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别只想着留下来的美,要想那些等不到明天就先垮掉的人。她想反驳,想了半天,却连一句像样的话都拼不出来。因为子敬说的那些——裂开的墙,糊涂的产权,一年b一年老的人——没有一样是假的。
她抬起头,望着这条街。
夜sE里,四季花舍的灯熄了,夏木还亮着最後一盏。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,是她记忆里全世界最安稳的角落。小时候她总觉得,这条街会一直在,一直是这个样子。
她抬起头,望着这条街。日日杂货的灯还亮着,阿福伯大概还坐在柜台後面,一件一件地整理那些早就排好的货。再往前,时之间的橱窗只剩一盏小灯,门边那张公告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。她想起阿福伯那个勉强的笑,又想起子敬说的墙、产权、责任。两边都是真的,所以她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她甚至不确定,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一个「该站」的边。
夜风凉凉的,她把外套裹紧了一点,慢慢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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