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去看以凡的眼睛,但感觉到以凡的目光自上而下洒落,将自己从头至脚地罩住,像玻璃杯倒扣住一只昆虫。无处可逃。下一刻砸落的或许就是拍扁自己的巨大手掌。在他几乎要缺氧晕眩之前,以凡轻轻地说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如释重负的那一刻,方知心头压着那麽庞大的岩石。言矜不由自主地长舒一口气,站起来时脚下有些踉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就说了保险箱密码不可能跟我有关啊,怎麽可能呢?」

        以凡没有理他,径自去打开所有的窗,再去打开电风扇。旋转的扇叶搅乱空气,室内浓烈的香味渐散,淡去的气味倒是让言矜感到有几分熟悉——那是和暖甜美的桃香芬芳。

        桃子?言矜留了心,仔细看一眼自己捡起来的玻璃碎片,瓶身上有花T英文字,像是甚麽品牌的名字。他回溯记忆,脑海中闪过教授的声音:西瓜、柠檬、还是桃?

        以凡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表情变化,尖锐地道:「你认得这个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个应该是教授想送你的生日礼物,我有帮忙挑......给一点意见。你是从保险箱里拿的?」言矜一顿:「所以保险箱里放的是还没送给你的礼物,根本和甚麽出轨对象没有关系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话一出口便後悔了。这句话分明触了以凡的逆鳞,却收不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衬衫领口被揪住,然後背脊撞到书架上,一阵钝痛。眼前是以凡放得很大的脸,眼睛里的血丝十分清晰。是吃痛以後伸出全部爪牙狠命反扑的野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住口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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