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活得太久,熬成了天一宗唯一的「仙尊」,但就连他的名字都已经被光Y吞噬,Ai恨、七情、故友……什麽都离他太远了。乍一听见竟还有人真正知道他,即便是木石心肠,也不免为之动容。

        空空散人散乱的白眉一跳,道:「我已五百来岁,曾经听闻仙尊一剑护山门,将叛宗之辈悉数斩落的事蹟,不过那段过往并未被宗史记载,如今也只余空谈罢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空空散人没说的是,天一宗里有点傲气和骨气的人,大抵都Si在那一剑之下,如今只剩下一些蝇营狗苟之辈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仙尊的嘴角掀起一丝弧度,转瞬却又消散,道:「万事万物皆成空,吾原本确实不必为了他们出关,可那姓刘的峰主手里,却有吾故友的信物──生与Si於吾已无谓,既然万事皆空,曾经真实的人事物便分外贵重,因此吾应了他们的请求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小道童匆匆送来了新酒,仙尊掐诀开启泥封,竟为空空散人倒了一杯,问:「吾倒也好奇,隐宗位在谷底,与那具撑起天地灵脉的神屍最为接近,想必灵气也最为浓郁,你若闷不吭声继续修炼,迟早也会到达如吾这般的境界,告诉吾吧,你这隐宗的小辈又为何要涉入红尘?」

        果然。空空散人心道。仙尊成名远早於他,自然也知晓天一宗立派的渊源,不会不清楚山下封印着的是什麽,然而即便如此,仙尊竟还能说出这般事不g己的风凉话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空空散人竖起眉,猛啜了一口酒吞下脏话──毕竟他打不过仙尊──方自嘲道:「我有得选吗?隐宗被初代神子诅咒,代代拘在山崖之下守坟,即便修为高深又能如何,还不是神子的奴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仙尊的语气陡转森然,冷声道:「撒谎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空空散人不由一颤,却又恼恨地想「我都不怕Si了,还怕他作甚」,不服气地道:「仙尊既知山下封印着的,乃是神明大人的屍首,那麽仙尊应当也知晓,我们隐宗手里的压根不是什麽隐宗令,而是神奴令,别说是我,就连剑主的魂魄也被烙下了神奴印记,我又何曾说谎?」

        仙尊转过头去,绸带下的双眼似乎定定望着他,道:「但你依然遵从神子之意,并无埋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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