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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沈汐瑶走进来,环顾了一圈这间教室,目光在座位区、讲台、助教席上各停了一下,像在读一份她没有参与过的档案。然後她走过去,在助教席旁边的第一排坐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张熹宜站在讲台边。她本来准备了开场白,准备了时序,准备了措辞——她这一行的本能——此刻全部用不上。她看着坐在台下的那个人,忽然明白这个构图是反的:自首的人站在讲台上,听的人坐在台下。像一堂只有一个学生的课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就用上课的方式讲。她想。这是我欠的学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十一年前,」她开口了,「我在这间教室当助教。有一个男生来交报告,他站的位置在那边,」她指了指教室中段的走道,「头顶的灯坏了,一直闪。他跟我说助教辛苦了,问我需不需要帮忙。他站在那盏坏掉的灯下面,我觉得灯被他修好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後来的每一件事,都是从那三十秒开始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讲了。全部。

        跨系工人、动机栏、七月二十九日下午四点零六分那封信、游标悬停的犹豫、「待归档」的资料夹、三天後深夜的十一秒和两次删除、电话里的「我没有印象」、云端草稿的「已阅」、七年的看守。她讲得很慢,很平,不辩解,不修饰,只在讲到一个地方的时候,声音第一次抖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「删掉那封信的晚上,我对自己说的是:我没有拿走任何东西,我只是把别人的东西弄掉了一样。」她停了一下,「这句话我後来想了七年。学姊,我後来才懂,我弄掉的不是一个计画。我弄掉的是——你们两个之间,那种可以把证据直接推到对方面前的东西。我看过你们那样讲话。我这辈子没有跟任何人那样讲过话。我家里没有人那样讲话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是在替自己找理由。」她说,「我是在指认赃物。赃物不是那封信。赃物是七年。你们两个人的七年,还有……」她的声音低下去,「吴孟萱的两年。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两年是建在什麽上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教室很静。yAn光在地板上移了一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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