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承宇搭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一顿,骨节泛出点冷硬的苍白。他没接乌龙茶,只是从抽屉里翻出一瓶眼药水,仰起脖颈往眼眶里滴了一滴,透明的水珠顺着眼尾滚下来,被他随手用手背蹭掉。
「没空。」他吐出两个字,声音又干又凉。
三原色墙绘後院的白炽灯在夜风里轻轻摇晃。老刘那捆啤酒已经空了一大半,地上的空铝罐滚得东倒西歪。季然靠在摺叠桌的铁腿上,亮黄色连帽卫衣被晚风吹得鼓起来一截。
小赵正拿着一把铁皮刮刀,把刚用完的丙烯调色盒一个个刮洗乾净。水龙头里流出的凉水把男生的手指冲得通红,他却浑不在意,时不时抬头看季然一眼,深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热腾腾的笑意。
季然哥脸色看着白白的,嘴唇也没什麽血色。待会儿得把二楼沙发上的厚毛毯给他抱下来。
「哥,你别站风口上吹了。」小赵甩了甩手上的冷水,抽了两张吸水纸擦乾手,三两步跨过来,高大的身板恰好挡住了从巷口灌进来的穿堂风,「你手里那罐都空了,二楼还有热水,我去给你接一杯?」
季然鼻梁上的大黑框平光镜滑下来一点,露出那双上挑的桃花眼。被酒精和冷风一激,他眼尾泛着一圈不太自然的浅红,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,却依然梗着脖子把空铝罐往地上一扔。
「接什麽热水,老子没那麽娇气。」季然嘴硬地嘟囔了一句,抬手把滑落的眼镜往鼻梁上一推,银色唇钉在下唇抿紧时陷进皮肉里一小块凹陷,「洗你的盒子去,周一要是敢迟到一分钟,老子直接叫升降机把你吊在半空吹风。」
小赵嘿嘿傻笑了一声,也不恼,乖乖转身又蹲回水槽边去了。
白静在旁边收拾着包包,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拍了拍季然的肩,顺手把一包湿纸巾塞他口袋里:「行了行了,嘴硬得跟石头似的。今晚锁门归你啊,明天市集我和老刘先去占摊子,你下午再去换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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