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里她醒了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被什么声音吵醒的,是生物钟——上一世大潮之后养成的习惯,夜里会自动醒来一次,检查周围环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睁开眼,听了听。风声,远处溪水声。没有异常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身边的沈越睡着了。他的睡姿蜷缩,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到了她肩膀上。呼吸均匀,嘴唇微张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潮生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黑暗里看不太清楚。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,温热的,有节奏的。他的身体在睡梦中不自觉地往热源靠——也就是往她身上靠。肩膀贴着她的上臂,膝盖微微蜷起来抵着她的腿侧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身体对这个姿势有一种微妙的反应。不是性的——或者说不完全是。是一种更本能的、原始的感觉:有人在身边,有人在依赖她的体温和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上一世最后两年是一个人过的。没有同伴,没有信任的人,没有人靠在她肩膀上睡觉。她活得很硬,也很孤独。只是那时候她没有余力去感受孤独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她伸手把滑下去的睡袋拉回来,盖好他的肩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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