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“丝丝”的毒气弹扩散声越来越清晰,混着突然狂飙的心跳,狄暄靠着坑壁静静坐着,眼见着白光明灭中,从地面渗下来雾一般的黄色气体,如同死亡的邀请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家人朋友们仍过着奢靡挥金的生活,而世界的另一端,他将死在被敌军炸飞的弹坑坟墓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黄雾缭绕中,一个戴着面具的士兵向狄暄冲过来,给了他一拳,狄暄嘴里一下子血腥气蔓延,而后颤抖着跪在他身前,粗暴地给他扣上了防毒面具。

        刚戴上防毒面具的几分钟决定着生死:它密闭吗?狄暄见过中毒的伤兵连续数日干呕,煎熬着走向死亡。

        狄暄的嘴卡在瓣膜上,头昏脑涨地呼吸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毒气弥漫了整个坑洼,他几乎可以确认这里除了他们再不会有活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狄暄擦拭了一下镜片上的雾气,透过镜片望见那人被放大的暴怒的眉眼,无声喊了一句他的名字:裘磬行。

        裘磬行俯下身,膝盖抵着他大腿,镜片后两人的目光相对,呼吸器“砰”一声碰在一起,震得面具嗡嗡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尸体横陈的弹坑里,隔着防毒面具的亲吻。

        毒气散去,他们从坑里爬出来。狄暄才发现自己的小腿里插进了一块弹片,疼痛难忍,但好在不再流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狄暄拣了个地方慢慢坐下,看着裘磬行提着枪在附近走了一圈,拣了自己的背包,又回到他身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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